啪地一聲,厚重木門被重重地關上,房裡的一切聲響瞬間化為寂靜。
坐在床緣的我,也暫時沒了表情,沒有任何下一個動作。
這是近三個月來第三次發生這樣的狀況,倆人話講到一半便無法繼續,也不是吵架,但就是會突然僵住,然後冷冷地結束。
「我出去一下。」你說完這句話後,便拿起掛在牆上的外套開了門出去。
幾乎這幾次都是相同的模式,你冷淡地離開,我無動於衷地留在原地。我可以感覺到我們之間的愛情愈來愈薄,薄到令人快要無法呼吸。
為何每次都是你離開,而我只能留在原地?我用力地搖搖頭,想要甩掉這個疑問,於是我打開衣櫃拉出茶色登機行李箱,隨意翻了幾件衣物拿了盥洗用具放進去,然後在桃木書桌抽屜裡取出護照,最後撥了計程車叫車專線。
「你好,我想叫車到中正機場。」
長久以來,我一直不敢任性,一直認為扮演好一個好女友的必備條件就是要能體諒對方,要能善解人意,遇到不合理的事情要能隱忍,看到不喜歡的事情要能說服自己忽略,只要對方能開心就好。在這種情況下,任性絕對是不被容許的,因為只要一任性,就沒有人會喜歡,尤其是女孩,一任性就不是好女孩。
於是當你開始與朋友玩到很晚才回家時,我總是用微笑迎接滿臉疲憊的你;當你開始不再記得我們之間的紀念日,我總是善解人意地體諒你;當你莫名其妙生氣地離去又回來,我總是不說一句地原諒你。
但是我這樣子的努力與壓抑,似乎沒有得到什麼好處,我們的愛情熱度日漸冷卻,就好像一列老舊得快要停駛的列車,一路上總是聽得到即將解體的聲響,但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,不知道該從哪個地方著手進行修護或是潤滑。
在計程車上,選擇了用簡訊告訴你即將出走的訊息,一方面是避免你冰冷的聲音再度傷害我的心,一方面是不想再扮演好女友角色。雖然或許你根本就不在意,不會有任何回應,但還是想讓你知道我也有脾氣,我也會離開,不是只有你能享有這個權利。 上飛機前看了手機一眼,仍然是安靜無聲無影的狀態。 真的是這樣嗎?對於我,你真的毫無留戀嗎?連看到我要離開的訊息,你都無動於衷嗎?那當初又是為了什麼,我們會在一起?這幾年的過程,又發生了什麼讓我們變成現在的相敬如冰呢?三個多小時的飛行,腦中紊亂地浮現這些疑問,我斷續地哭泣,斷續地清醒,餐點沒吃幾口就難以下嚥。 「東京まで歓迎します。」在機長致詞完後沒多久,我拉著行李箱跟著人潮魚貫地離開機艙,然後跟著前進。 好幾年沒來了,印象還是熟悉。我看著亮晃晃的機場這樣想著,然後驚訝地想起,原來在一起的這幾年,我都沒能再來這個以往每年都得飛來一次的都市。 Narita Express上,聽著音樂,剛好播到大塚愛的ポケット,『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/讓我溫暖你容易變粗的手/永遠陪伴著你』眼眶瞬間紅了。我想,以後不會有這個機會了,「以後,我可以恢復每年來的習慣了,但,也不會有你了……」 打開手機,想要訂飯店房間,待機畫面後簡訊鈴聲響起,看見傳訊號碼,我愣了一下,是你。 「妳這個笨蛋!竟然自己一個人跑出去,告訴我妳住哪一個飯店,我下一班飛機就到!」 偶爾的任性,好像起了作用,雖然我不確定這是不是能成功地為我們的愛情潤滑,但是至少擊破了冰冷的牆面。 『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/從今以後讓我倆重新一起走下去/讓我倆變得更好』 大塚愛的ポケット繼續深情地唱著,雖然依然流著淚,我的嘴角卻是向上飛揚了。
對於總是只有我一方在想著該如何修復我們之間的圓滑,如此無力的狀態。
或許這次離開該是永遠,而我該徹底死心。